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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明官507 民心惶惶

送走已經在東廠被“隔離”了數日的方應物,汪芷坐在大堂里仔細想了想,還是沒記起自己到底忘了什么。
  不過忘就忘了罷,如果真是有重要的事情,方應物會提醒自己的。既然方應物都不提醒,那么說明此事無足輕重。
  如此汪芷便全心全意的沉醉于自己復出第一炮打響的喜悅中,順便在東廠內部論功行賞一番,同時繼續布置收服錦衣衛的大業。
  話說當初東廠派出數百番子,去貢院附近大街小巷排查謠言時,除了問過“諸君可曾聽到過方清之父子的流言”之外,還很張揚的問過別的問題。
  比如“諸君可曾聽到過,主考官泄露考題的傳言”,又比如“諸君可曾聽到過,副主考官與某同考官互相勾連抬舉試卷的傳言?”
  這樣的查法,結果短時間內謠言反而越查越多,從主考到副主考都變得緋聞纏身,跟方應物印象里上輩子娛樂圈似的。可以說,這些謠言的傳播,有一大半功勞要放在東廠番子身上。
  其實這種情況也是故意的......當日方應物擔心自家的謠言查不清楚,不得不做了兩手準備,一邊清查自家的謠言,一邊讓東廠巧妙地散布別家謠言攪混水。
  萬一自家謠言最后查不出結果,那么把水攪渾了就是應對之策,當人人身上都掛著謠言時,方家的謠言也就不算什么了。方應物冒出這個靈感,還真來自于某世紀的娛樂圈。
  如今第一個謠言已經水落石出,被鐵證如山的澄清了。方家父子徹底恢復清白了,不過其他的謠言仍然還健在。
  但是。以超強行動力查禁謠言的汪太監達到目的,打響復出當頭炮后,便滿心歡喜的收手了,渾然忘了其他謠言的善后工作......連始某位作俑者自己也“忘”了提醒汪太監。
  也有人沒忘,主考官劉健、副主考官謝遷的親友忍不住眼巴巴渴望。東廠能繼續大規模出動追查謠言,但東廠卻忽然偃旗息鼓、毫無動靜了!
  雖然清者自清,謠言殺傷力有限,朝廷大政不可能因為幾句沒有實證的謠言就出現動搖。但謠言終歸是謠言,任由它傳來傳去的,總不是個好事。
  對此朝廷有些人頗感后悔,前幾天情形不明時,不該輕率的上疏去攻擊汪直啊。不然何至于此!
  估計是因為汪直年輕氣盛,所以前幾天被彈劾攻擊后使了性子,現在故意放縱謠言,負氣不管了。
  但諸公也莫可奈何,東廠是天子的東廠,太監是天子的私人家奴,大臣沒有任何權力去指使東廠怎么做事。
  而且朝廷諸君很快發現,會使性子的年輕人不止汪直一個人......
  那宛平縣知縣方應物從東廠隔離中出來。大張旗鼓的回到縣衙后,第二天恰好將是宛平縣役夫運送生活物資和菜蔬米糧到貢院的日子。
  在當夜,洪松從東城來到西城這邊。與項成賢和方應物喝酒,號稱是慶祝方應物被辟謠兼考試前的最后一次聚會。
  三人多年密友,喝酒沒有顧忌,都喝得不分東西南北。醉醺醺的方應物借著酒勁問道:“我明天或許能得到考題,洪兄你需要否?”
  項成賢與洪松面面相覷,大笑道:“方賢弟你真喝多了!”
  方應物沒有回應嘲笑。徑自說:“貢院里有專門的印工,考題都是要提前印出幾百份來,現在估計已經開始印了,貢院里面一些有心雜役說不定已經知道了考題。”
  項成賢質疑道:“那又如何?你接觸不到貢院里的人,就算你親自送東西去貢院也一樣。”
  這是實話,如今貢院堪稱是內外戒備森嚴,隔離的嚴密程度遠遠超過方應物印象里的**時代。
  就說送生活物資和蔬菜米糧過去,只許送到貢院側門之外,然后運送東西的差役在墻外官軍的監視下立刻離開。
  而后貢院側門才許打開,里面雜役出來搬東西進去,內外兩邊人是嚴禁接觸的。就是墻外的巡邏監視的官軍也不許與出來搬東西的雜役靠近,更別說交談了。
  方應物搖頭晃腦,肆無忌憚的叫囂道:“明天我親自過去,但我偏偏就不離開,偏偏就站在那里看著貢院雜役把東西搬進去,就是說幾句話又怎么樣?看誰敢再懷疑我,誰敢再彈劾我!”
  項成賢愕然之后苦笑了幾下,不說話了。兵法云,實則虛之,虛則實之。方應物目前這個狀況下,高調的故意違反紀律,與貢院雜役接觸,估計還真不會引起別人懷疑。
  大概只會被看做少年人年輕氣盛、故意借著機會撒氣。畢竟朝廷不能為方家父子還以清白,甚至還出現為了向謠言妥協,讓方家父子避嫌的風向,最后還得靠東廠,難怪方應物心里有氣。
  甚至估計也沒什么人為此吃飽撐著彈劾方應物,第一方應物名聲正大,別人總要顧忌幾分;第二,方應物受了氣,做事故意出格情有可原,
  第三,殷鑒在前,這段時間凡是與方應物過不去的,誰能討得了好?焉知這次不是方應物故意賣破綻?這就是最現實的威懾。
  貢院里有一半雜役是宛平縣派去的,方應物肯定安置了靠譜人選,打聽出考題不難,但最大的問題是沒機會傳出來。如果能接觸到......
  想到這里,項成賢知道下面不該自己說話了,只能交由方應物和洪松兩人決定。
  洪松也懂了方應物的意思,低頭沉思半晌,大概也是做著艱難的抉擇。決定一生命運的考試,考前有機會拿道考題,這樣的誘惑不是一般人能抵擋的。
  半晌后,洪松抬起頭,對方應物正色道:“方賢弟,你的好意為兄心領了,但這并非正途,也不是毫無風險。為兄怎可為了自家功名,置方賢弟你于險地?
  況且這樣的做法實在是匪夷所思的險招,方賢弟聽為兄一句勸,以后不可再有這種主意,否則稍有差錯,你這輩子便要毀于一旦。
  總而言之,功名之事還是讓為兄自己去取罷!勝負成敗皆有天意,方兄且寬心,不必為我耿耿于懷。”
  方應物也覺得自己喝多了,有點胡言亂語,聽到洪松勸告,感慨道:“洪兄真乃益友也!項兄卻遠不如你!”
  項成賢翻了翻白眼,朝著方應物中指以對。
  ps:
  卡文似乎要過去,人間大炮一級準備。。。